第24章 茶楼
齐存看着怀里的娇妻，想起了婚前二人的几次接触。
在乔沅嫁给齐存之前，两人是见过几面的。
上京的夏至，赤日满天地，火云成山岳。
军营的叛徒露了苗头，和胡奴勾结，连进京后仍在给胡奴通风报信，齐存暗中调查，收集证据。
而最近一次的接头，便在云景阁。
云景阁是上京有名的风雅之地，鱼龙混杂。
为了不打草惊蛇，齐存便让下属开了一间包厢，让暗卫在楼里轮流查守。
他正在小隔间品茶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一位小姑娘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看到隔间有人，喊了一声。
“来一盏冷茶。”
这是把他当店小二了。
小二没动静。
乔沅只好勉为其难，道：“哼，那我大方点罢了，与您共用，下次侯爷可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使劲儿。”
“镇北侯？”
一张冷峻的面容映入眼帘。
为此，乔沅央求锦书为其打掩护，悄摸摸溜出门。
见左右无人，便恶人先告状：“侯爷怎么在我的厢房里？”
乔沅理直气壮：“这可是我常来的地盘。”
窗外传来竹丝声，戏已经开始了。
齐存不可置否，道：“你常来就是你的么，这厢房又没写你的名字。”
等好不容易挣脱了齐存的手，跑到洞口查看流石的进度。
乔沅向窗外东张西望，手指点了点：“倒茶。”
乔沅不以为然，镇北侯只是恶貌在外，实则襟怀坦白。
官家小姐们都在传，这个进京的镇北侯长得威武健壮，冷着张脸，像是索命的阎王。
乔沅微微睁大眼，她仗着家世好长得好，在上京横行霸道惯了，还是第一次碰上有人不让着她的。
厢房门有节奏地被敲响，这是定好的暗号。
这里有些风，吹得乔沅总感觉背后阴森森的。
乔沅接下锥帽，歪坐在软塌上，以为他没听见，有气无力地又喊了一声，这才听见那脚步声过来。
乔沅两眼泪汪汪，一张干净的帕子突然盖住她的鼻子，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齐存扫了眼全神贯注看戏的乔沅一眼，转身出去了。
这姑娘入戏太深，手中的帕子都被泪浸湿了，眼泪如同雨珠般滴落，似是流不完。
她常偷偷溜出来看戏，每次都来这个厢房，云景阁的小二都熟悉她了。
乔沅见他不说话，得意洋洋地扬起眉，正要赶他出去。
齐存慢吞吞地扫过她灵动的眉眼，“这厢房也是我花了银两订下的。”
那人又没动静了。
齐存活阎王之名，手段狠厉，在边关无人不知，落到他手里死亡才是解脱。
这时候再让小二给自己换厢房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这里视野最佳。
到了云景阁，乔沅直接进了惯常订的厢房。
之后乔沅还和镇北侯打过几次照面，镇北侯看见她，还会遥遥点头致意，看起来很友善。
那杯壁上俨然刻着一个小字——沅。
这小二怎没动静，云景阁会不会教人。
下一刻，乔沅告诉他，有。
今日乔沅最喜欢的一个名角儿在云景阁排了一场戏，这名角儿唱念做打皆维妙维俏，名噪一时，想听他的戏不容易。
乔沅微微涨红了脸，欲言又止。
世家的贵女教养使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该向镇北侯问礼：“侯爷安好。”
明明齐存花了银两，乔沅理所当然地表现出是他占了便宜的样子。
出乎意料的是，他家侯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乔沅正要转身，手心一沉，放了一个茶杯。
乔沅下意识照做，堂堂镇北侯就这样帮一个小姑娘擤鼻涕。
齐存看着眼前这刚给他问礼转而理直气壮质问他的少女，好整以暇：“这位姑娘，这厢房是我订下的。”
下属知道齐存不是喜好丝乐之人，不近女色，若不是为了查案，基本不踏足这种风月场所，便询问是否备马车回军营。
身段玲珑细致，一头青丝如云铺散。
齐存出来时，听到了楼下的戏已然在高潮部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
那人被堵住嘴，眼神一片死气。
事情水落石出，人赃并获，齐存让人把叛贼带下去。
早间闻言边关的人都豪放不羁，没想到开放到这种程度呀。
她饮下冷茶，顿觉得浑身清爽，向后摆了摆手。
离齐存进京那日，已然一月有余，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乔沅那日穿着雪青轻纱裙，衬得那肌肤如同冷白玉似的，白皙的脸蛋被暑气蒸得透着粉晕，色若春晓，额间的花钿艳气逼人。
她拉开衣襟，露出一片雪白的锁骨，这才感觉凉快了些。
齐存扫过她那张惊讶的脸庞。
齐存突然想到，他刚才还用过这个茶盏，唇纹细细地碾过那个小字。
那人在乔沅身边停下。
台上的咿咿呀呀声遮掩住台下发生的一场暗流涌动的戏。
齐存面色淡然，彷佛只是见不得小姑娘哭花脸，顺手帮了个小忙。
乔沅的衣裙向来都是华丽冠服，美则美矣，却华而不实，她从府里过来，已然出了一身汗。
悠扬的咿咿呀呀声传来，乔沅喜欢的名角儿登场了，她顾不得齐存，趴在窗户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下面。
“什么没写我的名字，喏，这就是。”她指了指齐存手里的茶盏。
效果很喜人，地面已经堆了半个多人的高度了，明天应该就可以出去了。
齐存回到厢房，果不其然看到乔沅还趴着看戏。
最后，那张帕子和茶盏去了哪里呢，谁也不知道。
乔沅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被禁锢在一个怀抱里，身子都施展不开。
余光瞥见一抹身影，乔沅心里咯噔一下，拢好衣襟，转过头来呵斥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齐存还是那个姿势，应该还没醒，乔沅用脸蛋贴着他的额头，又看了看伤口，金疮药看来发挥了药效，伤口没有溃烂，却依然瘆人。
乔沅看着齐存苍白的嘴唇，用指间摁了摁，又盯了一会儿。
火折子已经烧完了，洞里一片黑暗。
乔沅自觉地窝进齐存怀里，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又尽量把衣裙下摆摆开盖住二人，脑袋埋在他颈间，又探了探他体温，做完这些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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