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寿宴（九）
“我可怜的笙歌，还这么年轻，就病发了，真是老天不公啊！”声泪俱下，令人动容。
张知岚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怪我，这一切都怪我！”
众人见状，更加疑惑了，这件事跟大夫人又有何关系？
“今日，我就不该，不该提起这件事。”
众人疑惑，什么事？
“今日闲聊之时，聊起了姐姐，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姐姐当年也是这般突然发病，便一直昏迷不醒，当年大夫就推测，这种怪病会遗传，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小心谨慎照顾着笙歌，生怕她有一日会像她亲生母亲那般，突然病发，昏迷不醒。”
“没想到……”张知岚似十分后悔，声泪俱下，“没想到这么快，笙歌就病发了！”
“怪我！都怪我，不该提起此事。若我今日未提此事，说不定笙歌就不会突然病发。”
哭着，头搭在苏芜念的膝盖上，像一滩软泥似的，后悔不已，“是母亲害了你啊……”
此情此景，任谁看了，都感动不已，只是后母，做到如此疼爱担心沈笙歌的份儿上，都要称赞一句贤妻良母。
蒋氏连忙上前拉起张知岚，“大夫人莫要伤心自责，人各有命，这怎么能怪你呢？”
“就算你今日不提，这病本身就在她身上，发病也是早晚的事，只是凑巧罢了。”
“要怪，就怪她命不好，遗传了她亲生母亲的怪病。”
沈笙歌的母亲，陈国公府最小的女儿王梓沅也是突然晕倒，就一直昏迷不醒，如今还在沈府，被人悉心照料着。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早就有传闻，说王梓沅生来有怪病。
陈国公府也专门派人来诊治，可脉象诡异，诊断不出是何病因。
有人猜测是撞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才一直昏迷不醒，陈国公府私下请了道士法师做法，但都无济于事。最后，只有不了了之。
“胡言乱语！”楚暮尘显然怒了，“是谁说会遗传？”
趴在苏芜念膝盖上的张知岚哭声突然停顿了片刻，随后又痛哭道：“大女婿，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事实，但这是事实。”
“张大夫当初也诊断过姐姐，脉象与笙歌的一模一样，这就是遗传啊。”
“我不信！”楚暮尘将苏芜念搂紧，“刚才还好好的，突然昏迷，一定另有原因。”
“说什么诡异的怪病，分明就是庸医！”
张大夫一听，带着几分温怒，“楚将军若觉得老夫医术不精，大可以再找别人为楚夫人把脉。”
“若他能诊断出这诡异的脉象是何原因，老夫甘拜下风。”
可眼下沈府上哪儿去找大夫？大家都四目相望，心疼楚将军，他这么宠爱沈笙歌，一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张大夫略微有几分得意，他怎么可能诊断出错？他的名声，在帝都也算不错，不然帝都达官贵人也不会让他上门诊脉。
人群簇拥的不远处，稀鹿见状，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悄悄退出人群，往人少的地方去。
找到一个四下无人之处，躲进草丛，拾起一截树枝，刨开泥土，将一张白纸藏在泥土之中，再快速掩埋。
“你在做什么？！”草丛外，突然传出一声惊吼，将稀鹿吓得一哆嗦。
另一边，微醺的王颜轶见沈笙歌晕倒，楚暮尘发怒，酒醒了一大半。见无人再站出来为沈笙歌诊脉，他大步上前，“让我来！”
众人将目光齐齐看向他，“王小公爷，你会诊脉？”
范公子以为王颜轶喝醉了，提醒道：“王小公爷，这是诊脉，你根本不会诊脉。”
一直跟王颜轶不对付的公孙野嘲讽道：“你表妹都昏迷不醒了，你这当表哥的，还在这儿发什么酒疯？”
王颜轶翻了个大白眼，“谁说我不会诊脉？”
“老子现在就诊给你们看！”
他大步走向沈笙歌，张知岚见他来了，被蒋氏扶着起身让开。
楚暮尘抬眸问他，“你真的会么？”
“表妹没告诉你么？我早就悄悄在学医了。”要是将自己师祖鬼医的名字报出来，一定会让人大吃一惊。
他本想悄悄学岐黄之术，然后惊艳所有人，但现在他不得不出手了。
有模有样搭在苏芜念手腕上，但周围的人实在闹腾，“你们都闭嘴。”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王颜轶眉头紧皱。
张大夫见状，冷哼一声，心中略微有几分得意，看样子他也诊断不出来如此诡异的脉搏。
众人见状，这表情，就跟范公子、张大夫为沈笙歌诊脉时，一模一样，看来他也诊断不出个不一样的结果来。
楚暮尘换了一只手，重新扶着苏芜念后腰，神色担忧望着王颜轶，“怎么样？”
“别说话。”王颜轶一心一意诊脉，突然发觉表妹的脉搏突然变得时快时慢，仿若雀啄脉。最后又变得虚弱缓慢，会突然停止，很久之后恢复，如同屋漏脉。
他紧皱的眉头缓缓伸展开来，目光变得坚定，斩钉截铁开口道：“表妹是中毒了。”
“中毒？”众人哗然，“好端端的，楚夫人怎么会中毒？”
被蒋氏搀扶着的张知岚心中“咯噔”一下，满眼诧异望着王颜轶，手中湿润的锦帕不由得捏紧。
张大夫蔑然冷笑了几声，“王小公爷，你不会诊脉，想要在此出风头，也没必要胡说八道，耽误病情。”
“医者仁心，我们要对患者身体负责，而不是张口就胡说，胡乱诊断。”
“明明是你医术平庸，连中毒的脉象都诊断不出来，还说我胡言乱语，到底是谁耽误病情？”王颜轶睥睨他一眼，眼神就像在看智障。
“老夫几十年行医经验，怎会连中毒的脉象都无法摸出？”张大夫不与王小公爷争辩，“范公子，你可诊断出，楚夫人乃是中毒？”
范公子微微摇头，“确实不是一般的中毒脉象。”
“这脉搏诡异，王小公爷从何判断楚夫人乃是中毒？”范公子顿了顿，“行医者诊断，望、闻、问、切。楚夫人面色红润，与之前并未差别，唇色正常，与常人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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