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从通往卡塞尔学院的列车站（2）
路明非很难拒绝芬格尔这个学院向导的提议，但要是这么痛快地交出100美元，那岂不是显得他很冤大头。
“100美元太多了吧，10美元怎么样。”路明非看似挣扎地让出了‘一大步’。
芬格尔的耳朵差点没听错，“10美元？”从100美元一下子缩减到10美元，这一波砍的狠，是超市大跳水。
“10美元太少了？好吧，那15美元怎么样。”路明非又报出了一个数字，脸色仍然很挣扎的样子。
芬格尔吃了一惊，“师弟，我们这是菜市场买猪肉吗？还是你觉得我长得像猪那样蠢？”
“好吧，好吧，好吧。”路明非连说了三句好吧，好像拧不过的样子，但他刚要张口报出一个数，芬格尔就抢先一步说，“90美元，打九折，师兄没占你便宜。”
路明非说，“太多了太多了，师兄，我只是一个学生，没带那么多钱，30美元怎么样。”
“85美元，师弟，我已经很关照你了，这是最便宜的价格。”
“35美元，真的，师兄，我没有那么多钱。”
“……”
两人互相扯皮，就像菜市场的小贩和买菜的斗智斗勇，大半天过去才终于谈成了一个交易，以50美元的价格成交学院向导服务，但还有额外的服务：芬格尔还要给路明非搬一下行李。
这不是什么问题，芬格尔人高马大的，双手提着两大行李箱，后背挂着一箩筐仍然游刃有余。
但是他的气势很受挫，“师弟，你这讲价是和谁学的。”他一开始从路明非给小费的豪爽，还以为路明非是个有钱的冤大头，轻松就能占点便宜，没想到竟然是只金刺猬，很扎手。
“中国人讲价都是这样的。”其实是婶婶经常叫路明非跑腿买菜，因祸得福，让路明非学到了不少。
“对了。”路明非想起刚才一件事，“师兄，你说你刚才在学院混了八年？卡塞尔学院不是只奉行四年制吗？”
“读了四年，留了四年。”
路明非瞪大双眼，是卡塞尔学院的考试太变态了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有我不擅长的科目，考了好多次学分都凑不齐。”
路明非立即明了，这是个差生。
“不说这个了，太晦气了，师弟，我们应该做点开心的事情，比如喝免费续杯的可乐。”芬格尔朝路明非挤眉弄眼，不远处有一个可乐机，上面写着只需要一美元。
夜幕降临，路明非和芬格尔裹着毯子睡在候车大厅的长椅上，离得不远的长椅上摆满了一次性杯子，从残留的液体，可以看到除了可乐外，还有橙汁，酸梅汤，冰红茶。
在续杯机这件事上，路明非没有亏待芬格尔，许诺让他喝到饱，反正只是一美元，可以无限免费续杯，但不知道芬格尔是不是报复他刚才的砍价，将车站里的所有续杯机都弄上了无限杯，成功把消费最低一美元给提到了10美元。
这让路明非再次认识了这个师兄乞丐的一面，一次性就喝完了十杯饮料，足足两升，完事了还不满足又去续了十杯，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瘫倒在椅子修身养息，但杯子就没有扔掉，而是整齐放在另一张椅子上，说是要等下一轮的续杯。
路明非手中也有一杯饮料，但不是芬格尔给的，而是他的书包里滚球兽偷偷喝了芬格尔的一杯饮料，登陆在数码暴龙机上复制出的。
这一趟旅程，滚球兽一直呆在路明非的背包里睡觉，很少冒头，但当遇到芬格尔后，它就跳到路明非的头上一直观察芬格尔。
也不知道这个师兄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滚球兽这么注视，但路明非知道，滚球兽会特别关注强大的人，这个乞丐师兄也许是和师姐诺诺一样，有一身看不出的本领。
“好困，cc1000列车还没到。”路明非在长椅上等得呵欠不止，从芬格尔的口中，他知道了这一趟列车是真实存在，但阶级低的学生，会让cc1000列车晚点到，而阶级高的学生刚刚到场，就会被马上接走，从vip通道上车，不会引起任何骚动。
从这列cc1000列车现在还没出现，路明非就知道他和芬格尔一样阶级很低。芬格尔将他们比喻成中世纪的农奴，但芬格尔十分乐观，说还有比农奴更低的人，那像是骡子。不过连续两个晚上列车都没来，路明非觉得他们的阶级会不会就是骡子，那明显已经不是被当成人看待的待遇了。
深夜时光，候车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俩，芬格尔这个留级了四年的老生抱着课本四处溜达，念书的声音在空寂无人的广阔空间回荡着，而路明非躺在木质的长椅上卷缩成一团，意识沉沉，要睡了过去。
隐约间，远处有教堂的钟声传来。
一个离奇古怪的梦，有打着火把的人群奔向从地平线浮出的巨大圆月，他们跳跃着，就像是朝圣一样隆重。
但是画风突变了，那巨大圆月慢悠悠地转过一圈，突然露出了滚球兽蠢萌蠢萌的脸。
路明非醒来了，他从未做过这么真实的梦，真实到他没有任何安全感，可最后出现的滚球兽，又让他哑然失笑。
“滚球兽呢。”路明非在长椅上四处没有发现滚球兽，就连背包里也没有。
“交换吗？”一道声音突然传来，近在咫尺。
路明非从另一张长椅上发现到了一个小男孩。四周一层如雾般清冷的蒙蒙月光之中，这个梦幻般的小男孩就像是童话里出来的那样，他沉默地抬起头，安静得好像与世无争的王子，是另一种与现实大为不同的画风。
“交换吗？”在路明非看呆时，男孩又旁若无人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路明非说，还是对其他人说。
路明非四下张望，没有发现到第三个人在场。这也挺奇怪的，芬格尔要是喝多了饮料去上厕所可以理解，但门口值夜班的警卫也不见了，连远处夜间放送的三明治店都熄了灯。
这里所有活着的东西似乎都诡异地沉寂了，只剩下他和那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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