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死亡与重生（5）
两只巨兽间的战斗再次重演了，但比刚才还要恐怖血腥，它们用尽身上所有利爪，纠缠在一起撕咬着，就像两只野兽在疯狂置对方于死地。
虽然两只巨兽体型差不多，但丧尸暴龙兽的骨骼硬度十分强，受到的伤害比起龙尸芬里厄要更少，可龙尸芬里厄已经是一具尸体，它就像数据一体的丧尸暴龙兽一样，除非被撕成碎片，否则都没有死亡一说。
“让我们狠狠厮杀吧，看谁能死到最后。”从龙尸芬里厄口中吐出了一句不是病句的病句，它们都已经死亡，只有一方最后彻底不动才是终结，死亡只是一种过渡。
但这一场剧烈冲突的血战不过数分钟时间，就开始出现了差距，狂吼不止的龙尸芬里厄因为力量，速度，乃至野兽本能，都比不上丧尸暴龙兽，身体的血肉被撕烂得不成样子，许多的骨头外露，越发可怖，反倒是丧尸暴龙兽的骨骼强度过分坚硬，往往龙尸芬里厄要折腾许久才能造成损伤。
这一战龙尸芬里厄打起来是越战越被欺压，可它就是阴恻恻笑着，就像一个身处劣势的魔鬼，好像握有什么把柄，可以在最后扳回一局。
“力量和速度不如你，言灵对你也没有效果，就连野兽本能都被你欺压，你是真实的强大，可这又怎么样，你是靠黑暗数据短暂进化而来的生物，你的力量并不持久，只要这场时间拖得越久，你的力量迟早得减弱，直到最终维持不了进化。”龙尸芬里厄讥讽说，早已看穿了一切，它不比龙王芬里厄，是知道丧尸暴龙兽的弱点，这场战斗不需要争个输赢，只需要拖到最后丧尸暴龙兽维持不了完全体的形态，胜利的天秤就会向它倾斜。
但龙尸芬里厄的行为也是令人费解，它明明可以一开始等丧尸暴龙兽退化，再实行欺压屠杀，可唯独选择了在丧尸暴龙兽仍然力量强大时正面搏斗，那副杀戮的姿态，似乎是为了宣泄它满腔的不满和恨意。一直以来，它都视丧尸暴龙兽为眼中钉却无法铲除，只能隐藏起来，直到今天终于爆发，那副想血债血偿的姿态，实在疯狂和不可理喻，似乎不和丧尸暴龙兽打上一场就无法释怀。
今天，它终于等来了机会，它不再顾忌路明非，可以和丧尸暴龙兽打个天翻地覆。
酒德麻衣和苏恩曦也看到了老板疯狂无比的一面。
“老板，真的是一个暴君。”酒德麻衣说，“得罪他的人，都不会好死吧。”
“幸好我们和老板是同一阵营的。”苏恩曦说。“老板的残暴只会面对敌人。”
地面震动着出现了无数的裂缝，而龙尸芬里厄和丧尸暴龙兽的厮杀更是日渐白热化。在某一刻，龙尸芬里厄突然不复之前的被动欺压，而是开始有力量和丧尸暴龙兽对抗，但那绝不是龙尸芬里厄变强了，而是丧尸暴龙兽开始了变弱，它全身的骨头开始出现了上升的蒸汽，那似乎是力量在不断消散。
龙尸芬里厄终于得以咆哮了起来，它正面狠狠和丧尸暴龙兽厮打，力量强横了起来，犹如爆发了一般，打在丧尸暴龙兽身上的骨头，现在也能碎裂出现痕迹。
这副光景，更激发了龙尸芬里厄的凶性，和丧尸暴龙兽在地上打作一团，爪子野蛮性的撕扯，竟把一根根肋骨撤落下来，直到露出了那颗跳动的心脏。那是最致命的威胁，失去了肋骨的保护，一旦心脏破碎，那这头完全体的数码生物必将面临死亡。
可是要造成丧尸暴龙兽这么惨烈的伤势，殊非容易，那肋骨和心脏位置是丧尸暴龙兽的致命弱点，即使身陷狂暴，可它对此本能的还击，要比平常更为恐怖，所以在力量不断变弱之下，它依然可以对龙尸芬里厄的脖子造成了一条几近断掉的伤口，再把四肢爪子都一举卸掉了。
在最后先倒下的竟然是龙尸芬里厄，它倒在血泊之中，鲜血却很少，因为身体的血液早已近乎耗尽，可是它看着丧尸暴龙兽断掉一只骨爪，一只脚爪，同样瘫倒在地无法动弹的一幕，情不自禁大笑了起来，“最后赢的人是我，就你这样还想和我抢哥哥，你怎么可能！”
龙尸芬里厄虽然一样无法动弹，可它并不是只有自己，它对酒德麻衣下达命令，“麻衣，用贤者之石攻击它的心脏，给予它最后一击。”
远远的，酒德麻衣闻言举起手中的狙击枪，她突然想起来了，老板交代的任务是今晚让她静静看着用贤者之石杀死一条龙，而最后，她也将用手中的狙击枪杀死那不死族骨龙。剧本早已规划好了，老板还是老板，他再一次运筹帷幄，将一切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酒德麻衣刚要扣动扳机，却在瞄准镜之中，发现到那头不死族骨龙似乎意识到自己将要死亡，在最后一刻，它转过头看过来一眼。
难以言喻那一瞬间的对视，这原本是疯狂失去理智的怪物，那双通红的眼睛本来应该是要吃掉她的眼神，可出乎酒德麻衣意料的，并没有那么渗人可怕，反而透露出的是一种奇特的情感，那是犹如对伙伴的温和不舍，就像是死亡前无尽的眷恋。
一时之间，酒德麻衣竟有些恍惚，不明白这头怪物为什么能露出这样的目光，为什么要对她露出这样的目光，但很快她终于发现，那目光并不是对她，而是对她身后同一方向的那台报废金属巨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离那台报废金属巨人十分近，相隔之下不到十米，但由于一直的强震，导致她并不知道金属巨人在某一刻正在被胸腔内部的人一点一点掘开金属钢管和铁板，当她回过头看去时，已经看到一个人满手是血地从狭缝中钻出。
他抬起头，脸色是近乎死人一般的惨白，但睁开的一只眼睛，却在光泽连晃之下，正迅速转变成一只黄金瞳。
当和那只黄金瞳对视，酒德麻衣突然陷入了思维停暂，似乎突然进入了一大段的空白，当她终于缓过神来，却发现金属巨人上的那个人已经从视野里消失不见。
与之不见的，还有她的狙击枪。
酒德麻衣悚然一惊，竟然发现那个人已经出现在旁边一把夺走了她的狙击枪，举起枪对准了龙尸芬里厄。
此时，龙尸芬里厄也发现到那人的存在，它露出了十分人性化的吃惊表情，“不，你不能这样，它们是我们的敌人。”
那人没带一点犹豫地扣下了扳机，将贤者之石所化的子弹瞬间击中到了龙尸芬里厄身上，这枚精神剧毒的子弹，立即侵染了依附在龙尸芬里厄身上的强大意识。
但是龙尸芬里厄并没有就此死去，它强撑着不倒下，甚至这一刻还发动了一个言灵，让它身上的伤势开始修复。
当一只龙爪第一时间修复完成，它伸长了爪子，就想向丧尸暴龙兽的心脏抓去，可是它的余光分明看到那人丢掉了狙击枪，一瘸一拐走动而来，竟然似慢实快，很快穿过一大段距离，及时地挡在丧尸暴龙兽的面前。
龙尸芬里厄的爪子停住了，因为那人睁开一只黄金瞳，从低往高仰视龙尸芬里厄，却像是君主的审视，他丢掷的话，亦如君主命令一般不可违背。
撤下！
无比威严的言语，是龙文在响彻，回荡整个山体空间。
只那一下，从龙尸芬里厄往丧尸暴龙兽流淌而去的血液开始回流，躁动吹来的风开始回撤，蔓延而出的裂缝开始回缩，就连龙尸芬里厄的爪子也在颤抖之后，往后退去。
但爪子退去并不是出自龙尸芬里厄的意愿，而是出自那道龙文的命令力量，所以龙尸芬里厄咆哮道：“你根本不知道它对我们的危害。”它高涨而起的情绪依然驱动另一只爪子往丧尸暴龙兽的心脏探手抓去。
这一举动失败了，因为那人眼眶里的黄金瞳闪亮了一下，原先丢掷而出的龙文发挥了更强的力量，这一次是锁住了龙尸芬里厄的双爪，不能前进分毫。
随后，他猛地一扇手，就像隔空对着龙尸芬里厄扇去，竟有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道凭空而生，狠狠朝着龙尸芬里厄的脸部扇了去。
这一扇，将龙尸芬里厄差点打懵，它徒然安静了下来，“你的力量是我给予的，你怎么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可又是一巴掌扇来，又将龙尸芬里厄打醒了起来，它终于发现到那人手中抓着神圣计划，正不断发光，熟悉的一幕早在之前就已经屡次发生了，是记忆修复的光芒，“神圣计划修复了你的部分记忆。”
之所以被龙尸芬里厄确认是部分记忆，是因为那人只睁开了一只黄金瞳，而另一只则仍然是耸拉着眼皮的人类眼睛。
这只人类眼睛实在太过熟悉了，焉巴无神，光芒暗淡，是只有路明非才会出现的眼睛，那只衰仔的眼睛。
这个人正是路明非。
此时，路明非抬起头，用那只人类眼睛注视着龙尸芬里厄，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是拿回了属于零号的部分记忆，也拿到了零号记忆中的一部分力量，可我从未想到，我会和零号有这样的渊源，神圣计划帮我修复出零号的记忆时，也差点让我迷失在零号的梦境之中，我差点就要成为另一个零号。”
他的那只黄金瞳突然倒映着神圣计划屏幕上出现的一段记忆，犹如连续画面一般快速闪过。
大雪飘飞的黑天鹅港，零号的影子处处穿插其中，可在那个记忆梦境之中，是他路明非的影子穿插其中，他路明非就是零号，零号就是他路明非，所有的行为和心理，乃至思考活动，都高度同调，几乎分辩不清一个名叫零号的小男孩身体里藏有一个叫路明非的灵魂。
就连路明非自己差点都迷失了，以为自己就是零号。
“可我不是零号，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年纪小小就哄骗一个小姑娘，又聪明劲十足，还很帅气，太王八了，羡慕死我了。”路明非突然笑了起来，但那只人类黯然无光的眼睛，这时候无比发亮，比起那只黄金瞳也似乎丝毫不逊色，他口语清晰地说，“我是路明非啊，那个笨拙喜欢说胡话的路明非，前十八年都过的浑浑噩噩，不长进也不聪明，我不可能是零号那样精明的人物，零号也不可能是这样看着好笑又衰的人。”
在他如此一说，那只人类眼睛倒映着神圣计划记录的一段记忆，也是犹如画面一般快速闪过。
在那个孤独得连夜色都要绕开的天台，明明可以瞭望到城市的点点灯火，看到无数光明，可唯独这里，却始终是一片黑暗，将一个叫路明非的衰仔严严实实地遮住，不照来半点光，像是被人遗弃无人爱的孩子。
但这段深沉到经常能使人窒息的记忆，当被神圣计划植入到零号的梦境之中时，却让路明非恍然惊醒，曾经衰了十八年的记忆阴差阳错成为了唤醒他人格的钥匙，让他记起了真正的自己。
他是路明非，他不是零号，他的人生轨迹是在一座城市里孤独孑然一身，那份孤独怎么会那么容易忘记，他以前是一个遍体鳞伤，只能自己给自己舔伤口的衰小孩，是不忍回首，想要永远封藏起来的记忆，就像留下的疤痕一样，要用衣服遮住，永远都不让人看见。
“幸好神圣计划可以修复一切，不仅修复出了零号的记忆，也修复我不愿想起但始终存在的衰仔记忆，我才得以从零号的噩梦之中逃出，至此，零号就是零号，我就是我，我叫路明非，不会是第二个人。”
但路明非不是零号，也不是那个以前的衰仔了，因为他安静极了，他用轻轻的口吻讲述着这个凶险异常的梦境记忆，也讲述着那个衰仔令人沉重的过往，而他脸上的两只眼睛，一只黄金瞳，一只衰仔眼睛，竟也能和谐地相处，丝毫不冲突。
他还将丧尸暴龙兽护在身后，直面起龙尸芬里厄，他的目光也是毫不退让，勇敢坚定之色。
他叫路明非，如今更是独一无二的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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