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秒。
巨灵山神巍山的心情经历过一次大起大落。
第四秒。
祂猛然发现，包围自己的三条虚空神蜒，浑身忽然冒出大片黑气，急速朝着自己袭来。
这位山神脑子里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万昊族天才似乎也不过如此嘛！”
口口声声“神虫五秒后攻击”，结果祂们第四秒就发起了合击。
足足提前了一秒！
巍山正准备全力施展防御秘法，忽然鬼使神差般想到了程瀚的原话——一次真正的合击。
祂陡然醒悟过来，这句话中的“真正”一词，好像若有若无的提高了一点语调，似乎在强调着什么。
这位神灵不由心中一凛。
太渺神将所说的“真正”，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神虫的第一次攻击，耍了一点手段吗？
巍山的脑子里转着念头，神力不由自主收束了一分。
祂并未使出全力。
亦未施展最强的防御手段。
而是像着了魔一样，拿自己的小命赌了一把，仅仅只使出了五成力量。
巍山的身躯瞬间膨大了一倍有余，体表冒出明亮的黄色光芒，凝结成层层叠叠的光盾。
下一刻。
双方发生了碰撞。
“轰！”
只听一声巨响。
滚滚黑气狠狠撞上了光盾。
光盾就像遭受了强烈腐蚀，光滑表面顷刻变得坑坑洼洼，然后颤抖几下消失不见了。
这一瞬间。
外层的数百道光盾，便被黑气击破了。
更多黑气蜂拥而至，如同惊涛骇浪般淹没了巍山。
从场面看上去。
仿佛下一刻，这位山神便会陨落。
但是。
巍山心中却喜悦满满。
赌对了！
祂感应的非常清楚，黑气攻击看似来势汹汹。
实则有点后继乏力，根本无法攻破几内层的光盾防御。
祂在心底嘀咕了一句：“太渺神将的示警一点没错，这只是神虫的一次佯攻。”
这位山神马上吼了一声，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绝技——绝对坚壁。
更强烈的黄光爆发了，幻变为一座虚幻巨山。
随后。
巨山由虚转实，巍然立于虚空之中。
下一刻。
也就是第五秒。
滚滚黑气之中。
一道道黑色裂隙，数量多得难以计数，借着黑气的掩护，急速蔓延过来，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巨山。
“咔！咔！”
大量细微声响出现了。
山体表面瞬间冒出了无数裂纹，数不尽的碎渣脱落下来。
碎渣紧接着遭受了诡异的腐蚀，就此灰飞烟灭掉了。
巍山当即脸色一变。
祂哪里还不知道，隐藏在黑气中的黑色裂隙，才是三只神虫真正的杀手锏。
这是一种极为奇怪的攻击。
糅合了空间神力，以及黑暗之力的强大侵蚀。
即便是坚固至极的绝对坚壁，也被这种攻击撼动了。
不过。
巍山还有余力应对。
祂再度狂吼了一声，开始透支自身的神力。
“嗡！”
巨山颤动了一下。
表面岩层开始迅速生长。
黑色裂隙的威能，破坏了百米厚的岩石，八十米的新岩层又生长出来了。
总得来说。
绝对坚壁虽然在不断缩水，但勉强抗住了攻击。
另一方面。
巍山心底还有深深的后怕。
祂哪里还不明白，假若没有明悟太渺神将的示警，全力防御第一波攻击，中了对方的圈套。
第二波攻击之时，自身神力调动必然会缓上一线，然后妥妥的吃上一个大亏。
虽然不至于当场陨落，可受伤是大概率之事。
就在几秒前。
巍山还对“五秒”的说法半信半疑，甚至有点嗤之以鼻。
可是现在。
这位山神已经心服口服。
厉害！
就在这时。
远方的十几条神藤，忽然齐齐震了一下。
“嗡～”
除此之外。
每一根粗大的神藤，还散发出了淡淡的绿芒。
尽管巍山的视线被黑气遮蔽住了，可祂却感应到了波动，顿时心中一喜。
祂瞬间明白，这肯定就是太渺神将出手了。
很快。
一股浩瀚之力降临了。
这一片虚空战场，顷刻发生了空间扭曲。
这自然是神藤的力量投射过来了。
正常情况下。
神榕的体型如此庞大，根本无法对一块微不足道的区域，做出如此精细的操作。
这就好比一只庞大的大象，可以轻松干倒一棵树，却不可能拿着绣花针绣出一副精美的刺绣。
这当然是程瀚隔空引导神藤之力，这才锁定了虚空战场。
随后。
三条虚空神蜒一下子慌掉了。
祂们有胆子伏击一位神灵，但却没有胆子与神藤硬碰硬。
因为双方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下一秒。
神虫做出了一个决定——逃！
趁着虚空扭曲才刚刚开始，以最快速度脱离这一片区域。
否则扭曲达到了一定程度，祂们的力量无法对抗神藤，多半会被困住，然后死路一条。
“嘶～嘶～”
虚空神蜒发出尖利的嘶鸣，在扭曲区域灵活的钻来钻去。
这一幕，看着就好像在滚滚浪潮中游荡一样。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虚空扭曲的本质，就是空间之力往复震荡形成了浪潮，挤压空间导致了空间扭曲。
神虫掌握着空间之力，可以轻松辨认空间浪潮，从而找到一条逃生之路。
仅仅只过了两秒。
三条虚空神蜒，便各自找到了一条生路，顺利逃到了扭曲区域的边缘。
另一边。
巍山艰难抗过了神虫的合力攻击，终于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祂望着神虫落荒而逃，心中忽然有了新的明悟：“太渺神将身在远方鞭长莫及，可以提供的帮助仅止于此。
“这位麾下搞得如此声势浩大，看起来好像是可怖的杀招，但说白了只是驱赶神虫的手段而已。”
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理由其实很简单。
倘若太渺神将有能力隔空杀死神虫，何必等到现在呢？
这位麾下还得花五、六秒时间准备一下，才能隔空制造虚空扭曲，这足以说明对方确实力不从心。
不过。
尽管如此。
对于太渺神将的心智手段，巍山依然佩服得五体投地。
仅仅只是三言两语，便帮助祂成功挡住了神虫的合击。
然后又略施手段，将神虫吓得四散而逃。
这等手段，委实了不起！
真不愧是天才人物！
不多时。
神虫消失了。
虚空扭曲亦平息了。
这与巍山预料得完全一样。
祂再度激发了手中的信物，诚挚的道了一声谢：“多谢太渺麾下的救援！”
没有回应。
巍山不由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
两个小时后。
世界边缘。
巍山第一次看到了万昊族的天才——太渺神将。
祂主动行了一礼，真心实意的说道：“太渺麾下，久仰大名！”
旁边的无境神将，听到这句话，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
老实说。
以一个老牌神灵的身份，对一位新晋神灵说出“久仰”一词，实在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换做是不知情的人，多半会以为这是在故意讽刺。
可巍山却说得认真至极，一双神目含着满满的诚挚。
程瀚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含笑说道：“巍山麾下过誉了。”
祂顿了一下，又道：“既然你我两族是盟友，援手是理所当然之事。”
巍山很想说一句“像那样的援手，岂是等闲之事”。
但祂不善于表达，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程瀚右手一动。
空间波动随之涌起，一个头颅忽然冒了出来。
这赫然是虚空神蜒的脑袋。
只不过个头看着非常小，并不比成人脑袋大多少，就好像被压缩了几千上万倍。
无境神将瞄了一眼，当即面露讶色：“太渺麾下，你什么时候掌握了‘须弥叠嶂’之术？”
所谓的“须弥叠嶂”，说得通俗一点，就是空间压缩之法。
对于神灵来说。
须弥空间之术，也就是空间袋，是一种大路货的秘法。
但将一个庞然大物压缩成一个小东西，再塞入空间袋，这涉及到多重空间的研究，绝对是一件非常难的事。
如果不是空间系的神灵，不可能掌握该秘术。
换而言之。
这绝对是一种神级秘法。
故而无境神将看了一眼被压缩的神虫头颅，表现得相当吃惊。
程瀚轻描淡写的解释道：“最近特意研究了一下神藤扭曲空间，正好有所感悟。”
这是一个逻辑上说得通的理由。
毕竟神藤源自万昊神榕，层次高得出奇，从中领悟一种神级秘法，并非不可想象之事。
巍山完全相信了这番话，毫不吝啬的赞道：“太渺麾下当真是罕见的天才！”
程瀚笑着自谦道：“只是侥幸而已。”
无境神将神色微妙。
须弥叠嶂之术，涉及到对较深层次空间的理解。
当年祂不知道费了多少苦心，这才掌握这种秘法。
太渺只是随随便便研究一下，好像毫不费力的掌握了这种秘术，这实在让神将心情复杂。
这时。
巍山将话题拉回了正题：“太渺麾下，这是你今天的战利品吗？”
程瀚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错。”
巍山一脸羡慕：“第一日巡逻便有如此亮眼的战绩，想必众神殿少不了奖励。”
这位山神仔细瞄了几眼头颅，忽然发现了一点异常。
祂吃惊的问道：“这该不会是先前伏击我的虚空神蜒吧？”
程瀚立刻赞了一句：“巍山麾下好眼力！”
巍山更吃惊了：“太渺麾下，我记得那几条神虫逃跑了，你是怎么逮住这一条神虫的？”
无境神将也是一脸惊奇。
这位神将已经从老搭档那里了解过那一战的详细经过，自然对后续经历非常感兴趣。
程瀚笑了笑，解释道：“当时我引导神藤之力发动空间扭曲之时，悄悄给这几只神虫种下了一枚印记。
“我的运气不错，正好找到了这只神虫落单的机会，然后我稍稍花费了一点时间，伏击杀死了这东西。”
两位神灵听得面面相觑。
虽然这番话说得非常简略，还带着“运气”、“正好”等极具偶然性的词汇，好像杀死一条神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祂们用脚趾头思考都知道，真实过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其中少不了斗智斗勇和惊心动魄的搏杀。
对此。
巍山只能深深的感慨了一句：“太渺麾下的手段，当真是非同凡响。”
祂的语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敬意。
无境神将亦是感触颇多：“我第一次见到你，当时你还只是一名玄督，没想到这么快就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程瀚听着这些吹捧，感觉很有点无语。
祂指了指头颅，直言不讳的问道：“难道两位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巍山第一个反应过来：“太渺麾下的意思是，另外两条神虫？”
程瀚颔首道：“正是！”
两位神灵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心动。
换做是其他神灵这么提议，祂们绝对鸟都不鸟，毕竟神虫哪里有这么容易猎杀？
如果一个不小心，搞不好猎杀不了神虫，还会给神虫送菜。
可提议者屡屡做出惊人之举，祂们乐意听一听对方的计划。
程瀚微笑道：“最近神藤多次遭到神虫的袭扰，联军的伤亡非常大，我们只能疲于奔命。
“我个人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尽快设法改变当前的情势。”
祂刻意停了一下，加重了语气：“神虫肆无忌惮的偷袭我等，难道我们就不能袭击神虫吗？”
巍山马上给予了回应，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有机会，我非常愿意参与这样的行动。”
祂刚刚吃了一个闷亏，发自内心的想要报复回来。
无境神将犹豫片刻，跟着表达了态度：“假如有机会砍下神虫的脑袋，我也不想错过。”
程瀚当即露出了满满的笑容：“好！”
祂的目光扫过两位神灵，缓缓说道：“我杀死了一只神虫，另外两只神虫必定高度警惕，这正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程瀚用了几分钟时间，将计划详细介绍了一遍。
两位神灵听得大为兴奋。
巍山忍不住赞了一句：“我喜欢这个阴险……呃，高明的计划！”
无境神将也毫不犹豫的点起了头：“可行性非常高！”
事实上。
程瀚之所以苦心孤诣的筹谋这一切，不只是为了对付神虫。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提升自己的影响力，进而扩大自己的话语权。
而这两位神灵，就是程瀚挑选出来的第一批人选。
无境神将是本族神将，获得祂的高度认同，可以扩大自己在本族的影响力。
巨灵山神巍山是外族，在联军中的名气不算小，正好借助祂来扩大在外族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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