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看着段鸢，除了看出显摆，其他的什么都没看出来。
段鸢笑得开心，知道他也答不出来，“看不出来吧？如今我也是皇上亲封的横班副使了，还比你高出一级呢。”
苏沐看着段鸢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李慧丽几人在一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当上横班副使！”
“女人为什么不能当横版副使？别说横班副使，将军都当得！看长公主，看炽翎军的女战士，谁不是靠着自己的一双手打拼至今！
“是你们看轻了女子，认为女人就该依附男人而活，将蓉儿当做商品一样想跟郑家交易！可你们看到了没有，女人同样能顶半边天！”
段鸢眼中充满怜悯，同为女人，李慧丽和王秀却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女子不该这样不该那样，这世上有太多这样的人了，所以才让女子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
“算了，跟你们也讲不通。”段鸢也懒得去说服这些思想已经固化的人。
“暝大人，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段鸢对暝夜道，再晚赶不上王府的晚餐了。
“好。”暝夜点头，又给段鸢带路。
苏家的人面面相觑，就这样？段鸢来不是救他们，也不是来落井下石，就只是要说这些而已？
暝夜也有点纳闷，以他对段鸢的了解，她人好是没错，却也睚眦必报。原以为让她见到苏沐一家的惨状，会让她开心，将对苏家的不满都发泄出来，没想到却是这么平静。
“郡主、不恨他们吗？”他最终没忍住问道。
“恨啊，原本恨不得要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但不知道怎么的，刚才见到他们那样，突然觉得跟他们计较也没意思，他们一家就这样，说太多也没用。”
段鸢语气轻松，她原本对苏家的人怀有怨气，也想趁这个机会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报复一番，但说了那些话之后突然失了兴趣，觉得这样毫无意义。
“想来苏沐一家其实挺可悲的，苏母独自拉扯着一儿一女长大，受尽白眼欺凌，我之前怨苏沐一心想往上爬，但现在有些理解他渴望被人看得起的心情。
“最可悲的是苏母，她明明也是女子，靠着一双手养大两个孩子，客观来说养大的儿子还很出息，但她偏偏看轻自己看低了女人的力量。
“她自己不依附男人而活，却认为女人该依附男人而活，这是思想的固化，就是因为有太多这种思想，这干百年来女子的地位才始终如此低下，要是能改变就好了。”
暝夜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她是真的长大了，以前的她太过刚烈，认为爱便是爱恨便是恨，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现在已经能体会到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对错善恶，每一个果背后都有无数的因造成，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孰是孰非谁又能看得清楚。
也只有学会这样看待问题，她才能在这乱世中看透乱局。
“郡主觉得该如何改变如今女子面临的困境？”暝夜突然问。
段鸢很认真地想了想，要是以前的她估计会回答让皇上颁布法令，允许女子拥有同男子一样权利的话，但现在觉得这个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设立女子学堂，让所有女子都能读书识字。”她道。
暝夜感到更加的意外，“为何是设立学堂，让圣上直接颁布法令让女子与男子同一权利不是更好？”
嘿，这暝夜还别说，就好像懂她心里所想似的。
段鸢抿了抿唇，还是克制不住话痨体质继续跟暝夜深入探讨。
“直接颁布法令恐怕会天下大乱，男子高高在上惯了，干百年来一直将女子视为附庸，突然这附庸品拥有跟他们一样的权利，他们能同意？
“当今的权利和各种资源都还掌握在男人的手上，此举必定会引发他们的不满，从而抗议并更加严重地去打压女子，这样不仅国乱，还会让女子的处境更加艰难。
“再者，当今的女子恐怕也没做好跟男子平起平坐的准备，当今的女子大都被男尊女卑的思想固化，突然给她们权利，她们只会惶恐。
“设立女子学堂才是最好的方法，让女子读书识字，或许做不成大文豪、状元郎，但起码读书能让人懂是非明大义，这样才会少了王秀那样胡搅蛮缠之辈。
“书中自有能开阔女子眼界的东西，当她们开了眼界会看到更多的事，将不再只囿于嫁人相夫教子，她们会有更远大的追求，当所有的女子都这样想，自然会为此付出行动。
“或许行动会处处受限，吃尽苦头，同一件事女子去办要比男子付出更多的努力，但我们女子也并非半点苦都吃不了不是？久而久之，人们自会看到女子的力量。
“到时候法令不法令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女子已经不会惧怕世间对女子的不公。”
暝夜听后沉默了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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