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英逸是被霍沈思抬着胳膊带出去的。原本英俊的脸庞因为愤怒和疼痛显得青白扭曲,喘着粗气还带着血腥味，那眼神活像是来找人索命的。
两人还没上车，就被一个西装革履模样精干的人拦住。
“二位,请跟我来这边。”秘书直指向旁边那辆停着的车。
“你是谁？”霍沈思面色不善地问道。
“我是容先生的秘书，有件事情需要和霍先生谈谈。”秘书忽略旁边那要吃人的眼神回应。
霍英逸一听见这个名字就气血攻心,口腔里还尽是血味，低声咒骂了好几句难听的话。
秘书面上的淡笑不变，伸手朝向旁边敞开的车门。
僵持了几秒后,霍沈思还是扶着他亲哥上了车。
车内空间明显比霍沈思那辆宽敞,材质低奢精致,看起来很适合进行小型商业会面。
只是这会儿显然和商业合作毫无关系。
霍家兄弟坐下后，秘书转身递来一叠白纸，上面清晰写着几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霍英逸的目光落在上面瞬间凝滞，过了将近半分钟才缓慢地盯上秘书的脸,那副狠到发狂的表情几乎和野兽无异,若不是腹部的疼痛还相当剧烈,或许已经暴起发疯。
霍沈思甚至能听见他哥恶狠着咬后槽牙的摩擦声。
秘书却跟没看见似的，依旧笑脸相迎，语气平缓：“霍先生看完就麻烦您签个字吧。本来是想直接在光脑与您完成流程的,想想这毕竟是离婚这种大事,还是当面说清楚,用纸质版会更正式。”
霍英逸兀地笑了声,看着那叠纸感觉自己活在梦里,前几日还在家里乖乖坐在身旁用餐，穿着家居服在他面前走过的小妻子居然要和自己离婚了。
以前眼里的那些迷恋和对他的紧张注意都是装的？
现在转眼就投进另一个alpha的怀抱,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我为什么要签？”霍英逸瞥向秘书,“是辜渟跟容尧旭搞在一起了,现在受害的是我吧？”
“真没想到家妻心机这么重，在我面前刻意把自己画丑，跟容先生待在一起的时候便是用那副美貌勾引人的吧？”
“也是，任何一个人看见那副样子都会心甘情愿臣服的，更别提传闻中性冷淡的容总裁了。”
秘书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又从旁边拿来一叠文件夹递到霍英逸面前。
“这是您在婚姻关系期间与斯夏先生频繁联系的证据，其中包括许多不必要的亲昵对话与暧昧行为，相信霍先生很清楚这种行为在婚姻中已经触碰到了婚内出轨的标准。”
看着霍英逸逐渐惊愣而更加苍白的脸庞，秘书继续道：“在一方已经达到出轨标准后，其实已经承担了婚姻破裂的最大程度责任，在您多次作出这些行为之后，夫妻的名义已经名存实亡，所以也不必扯到您妻子身上。”
“况且在ao婚姻中丈夫必须对妻子进行信息素抚.慰，但您妻子长时间使用抑制剂，这是十分严重的丈夫未尽到职责的表现，仅凭这条就足够定下霍先生的过错，更别提其他行为。”
秘书柔和但毫无情感地说完后停顿几秒，又补充：“您的妻子很优秀，他值得更好的人。”
“或许霍先生不清楚，但据节目组所说，好几家全球知名的品牌商公司都对您妻子产生了相当大的兴趣，甚至是不止步于宣传品牌的兴趣。”
“恕我直言，霍先生您确实是有些……”
“不知好歹了。”
拥有的时候弃之如敝履，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霍英逸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觉得胸口和腹部一样撕心裂肺地拉扯，喉间的铁锈腥味随时都能涌出。
“如果您还是不愿签……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举动。”
霍英逸抓着膝盖上的裤腿布料，手背青筋明显暴起，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见自己满是血味的嘴里咬牙吐出两个字。
“不，签。”
……
嘉宾离去时没来得及收拾大厅里玻璃桌上的插花，此时桌上略显狼藉。
花篮里已经插好了修剪齐整的绿枝，而其余花枝还摊在玻璃桌面上，花心中的水滴淋淋，红得鲜丽。
雪白中透着惑人的粉尖，在空气中嫩生生地颤着，晶莹覆盖着点缀的鲜红。
辜渟不仅没觉得缓过来，反而热得更厉害，从额角到纤细的身躯都热成了淡粉色，半眯的美目湿漉漉地和身子一般湿润，不像神明倒像妖精，看得桀与言额角狂跳，胸口的滚烫控制不住地想往外涌。
漂亮得旁边的插花都黯淡无光。
“后背……好痛啊。”辜渟艰难地哼道，本就感觉身体在飘摇，顶着后背的玻璃桌还把他撞得疼痛。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从厨房被带到大厅。
“抱歉渟渟。”桀与言绷着浑身肌肉耐下性子安抚爱人，抓来旁边的垫子放在下边。
柔软细腻的小腿肚在桀与言一只手的抓揉下很快浮起淡色的红印，白得发亮的脚踝晃荡着，从头发丝到脚尖无一处不完美不诱人。
尽管辜渟原身的体质原因，别人很难受到他的信息素影响。但只消看他一眼，情绪的奔腾比生理性的信息素影响更加汹涌。
辜渟就是最完美的促发热剂。
时间的概念好像都被模糊了，辜渟只觉得身体的热冲到了胸口或是头顶，整个人都被特殊的感受包裹着，朦胧中听见桀与言的声音低哑磁性环绕在耳边。
“……宝宝，渟渟生个宝宝好不好？”
辜渟被水雾遮掩的眼眸缓了许久才勉强有了焦距，半晌听见自己的声音：“什么宝宝……？”
“就是从这里出生的，我们的宝宝。”
桀与言蹭着爱人线条柔和的细腻下颌，从水润的唇中汲取甜味，一只手抚摸上辜渟软嫩的腹部，“这里。”
在此之前的几百年里，桀与言只觉得和辜渟一直呆在一起就好，没必要玩这些人类的过家家弄出个小孩。
而此时，也不知是不是受这个夺取的人物影响，亦或是真的产生和神明爱人组成人类那种普通家庭的冲动，他竟然莫名冒出这个荒诞好笑的想法。
本来只是一句简单且一闪而过的想法，但让他的理智彻底崩断的，是看见辜渟愣愣眨眼看了他一会儿，而后纤白的手跟着覆在置于自己腹部的桀与言的手背上。
“……好呀，生个宝宝。”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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