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只能一个劲点头。父亲又叹一口气：“我往后来怕是不方便，你要是等慕婉爸妈在的时候，抽个空来接我来看看你俩。另外天天也打电话，我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心里头好受些。还有钱的事情，别吝惜着，人比啥都重要。能把慕婉赶紧救醒，就别在意那些钱的事。”
父子俩说道话，到了楼下，远远看见刘三腿在大厅里等着，看见他俩连忙走过来。卓越把车钥匙给他，又叮嘱一些平时生活上的事情，然后送他们离开。
剩下卓越独自一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去苏慕婉的病房走廊。他到现在晚饭也没有吃，但是没有任何的胃口。
走廊里还站着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在那里，一看就是在等着他。卓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叫道：“高琴。”随即问道高琴：“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他刚刚安排苏慕婉父母回去休息的时候，明明看到高琴是跟他们一起回去的。他知道高琴恨他，而且为慕婉的事情伤透了心，所以自觉地不去惹高琴更加动怒，一天下来都没有和高琴说过一句话，现在高琴却又去而复返，回到他面前。
高琴没有吭声，依旧是冷着一张脸，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卓越愣了愣，说道：“你回去休息吧，给慕婉输了那么多血，又起那么早，不回去休息不行的。这里我一个人在就行了。”他以为高琴是要留下来一起照顾慕婉。
高琴没好气地说：“我有话跟你说。”她的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但是比起早上那种歇斯底里和满满的恨，已经好了很多。
卓越这才明白过来，连忙在她旁边坐下来：“你说，我都听着。我知道是我的错，而且错的太彻底。这是我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有任何对不起慕婉的地方。”
高琴愣愣地发了好一会呆：“我早上打你，很痛吧？”
“没有，没事的，我知道你是因为慕婉……”现在想想当时高琴那个不要命的劲头，确实让人挺害怕的，完全就是疯了一样。
“你别多想，我没打算道歉。”高琴冷冷地说道，“我也没有觉得我做错了。这是你活该，你罪有应得，甚至于我打你一顿都是轻的，我应该找人把你腿打断，甚至于我当时的确是想要杀了你的。”
卓越无言以对，高琴的性格他太清楚了，是真的能够做出来这么狠绝的事情，因为她真的很看重慕婉，而且一直很痛恨卓越这种面对感情时候的懦弱。
“舅舅舅妈后来跟我说了，说了他们找你的事情，以及他们对你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你当时的为难，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你的动摇。慕婉都可以为了爱情不顾一切，你为什么不可以？”
高琴的神色还是冷冰冰的：“我知道你可能会说，别人也都会说，因为慕婉她太不理智，太幼稚不成熟，才会这样子。可是我想问你，看到慕婉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你后悔吗？害怕吗？失去她你不会痛苦吗？你对我舅舅舅妈说那些话的时候，真的只是出于责任，而没有一丝一毫对于慕婉的爱吗？”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你还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去听我舅舅舅妈的，去对她说那些话吗？”
卓越知道答案，他绝对不会了。他会尽早告诉慕婉他的感情，无论任何人反对都无效，他都不会妥协，全世界反对那他也会跟慕婉一起，跟全世界为敌，只为捍卫这一份最值得珍惜的感情。
“卓越，我想你心里头应该很明白了，不需要我多说。从你今天的表现，我想你终于明白了你爱慕婉，到底有多爱她。慕婉离了你活不下去，你离了她也活不好。但是本来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yesorno的问题，你却硬生生搞到今天，搞到差点让慕婉去送死，这样的代价你才明白过来。”高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恨。
“甚至于我都在想，傻丫头是不是知道，你明明爱着她却什么都不敢，不敢承担后果，甚至于不敢说出口，所以她才要用这样的方式，去唤醒你，唤醒的你的勇气，和所有对她的感情。”高琴沉痛地说道，“没错，真正需要唤醒的，不是慕婉，一直都是你。她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却等不来你的觉醒，最后只好是这样……”
卓越呆了，下意识地摇着头：“不会的，慕婉不是这样的……”
“她当然不是。那样就太傻太蠢了。傻丫头这次真的不是杀，她是太伤心了，没有办法面对，也没有办法再去承受。你伤她伤的太厉害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爱情，现在你知道了，爱情对于她来说，就像生命一样，甚至于比生命还重要，可是你却要剥夺她的爱情，这和剥夺她的生命有什么两样？所以的的确确是你杀了她。如果说慕婉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真的……死了，那也是你杀了她。”
“我看到慕婉那样子，浑身都是血，无论怎么叫她都没有半点反应，当时我真的要崩溃了你能明白吗？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对，曾经我也确实喜欢你，很喜欢你，甚至于也到了爱的地步。可是我没有办法接受，我爱过的，是这样一个人：不敢承担爱甚至于不敢去爱……我更没有办法接受，慕婉对你的要求那么简单，我也已经为了她，把你让给她了，可是到头来你给她的不是幸福却是死亡……”
卓越听着高琴的指责，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他心上割下一刀，可是再疼他也只能忍着：“对不起，真的是我错了……我到现在才知道，我以为的，其实全部都是错的，我以为放弃会给她带来幸福……却没有想过，用我自己的力量去给她幸福，直到现在了才明白……”
高琴说道说道，眼泪失控地从木然的脸上划下：“现在已经这样了，慕婉已经自杀了，幸好慕婉没有死，否则的话……现在找你兴师问罪，是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让慕婉有任何的不幸。不能让她白白经受这样的痛苦。”
“你口口声声责任责任，对这个对那个，不管什么样的事情你都要负责任，但是对于慕婉，你却从来没有真正负起责任过，我希望今天你对慕婉爸妈说的那些话，不是被慕婉的自杀所震撼，所以一时的冲动，以前你对慕婉，什么都不肯说，现在你当着我们的面说了，那你就要去做到。”
高琴说道，低下头，苦涩地笑了：“好笑不？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要搞得像是包办婚姻一样，强逼着你去怎么怎么样。但是不这样又能怎么办？两个人一个爱的死去活来，没有理智，另一个却是死活都不同意……倒不如真的早一点，把你俩灌醉了放到一张床上，等生米煮成熟饭，或者拿着刀逼着你把慕婉给娶了，都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卓越无言以对，好一会才说道：“我今天的话，真的不是一时冲动，其实昨天我去找过慕婉，跟她说过一些混账话以后，我就已经很难受很后悔了。只是没有想到慕婉会这样……我现在真的很害怕失去她，也很后悔，真的，为什么到这种时候才敢承认对她的爱。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过。”
“我会陪着慕婉，让她好起来，还会陪着她一生一世。不会再让她受任何的委屈和伤害，也不会再给她任何的委屈和伤害。”卓越知道，其实一直以来，带给苏慕婉最多伤害的人，正是他自己。
高琴一直低着头，看不见她脸上是什么神情，听了卓越的话以后，好一会才开口：“你终于知道自己爱她了，一直都深爱着，这样挺好……真的挺好的……”
她抬起头来，看着前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我今天在这里等你，不光是想要对你说这些话，其实最主要的目的，是来跟你道别的。”
“道别？”卓越愣了，一下子跳了起来，吃惊地看着高琴：“你要离开北京？去哪里？”
他隐隐地感觉，高琴的语气和神情，似乎在下着很大的决心，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是他却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事情。
而高琴口中的道别两个字，也彻底的震惊到他了。
高琴还在苦笑着：“至于么，吓成这个样子？”她悠悠地说道：“不是离开北京，我哪也不去，森美在这里，我的事业、我没有完成的心愿，以及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在这里，即使是真的有一天离开，那也是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做完，都有了交待以后，那大概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所以现在，我是不会离开的。”
卓越呆呆地问道她：“那你说什么道别？”
高琴凝视着他：“只是和你道别，你懂么？”
“并不是说，从此我要和你老死不相往来。而是关闭了我对你的所有感情。以后也不会再参与到任何有关你和慕婉感情的事情当中去。除非是你娶慕婉的那天，我会作为慕婉的姐姐出席，会送你一把刀，告诉你，敢对我妹妹不好，我一定会杀了你。”
高琴的笑里头带着点点的泪光：“看到你终于明白你对慕婉的感情，下定决心和慕婉在一起，我想我也该彻底退出了。没错，之前不管我怎么下定决心，嘴上说的多么坚决，但是心里头总还是放不下，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也是我真正爱过的男人。所以看到你有任何的情况，我总还是忍不住……当然还有慕婉有任何的情况，我也还是一样。而偏偏，你和她的问题，永远都是同一个……所以每次看到你们出了问题，我都还是会去想办法去找你，去帮你们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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